运河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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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皇上快步入内。

&esp;&esp;立在床前，皇上垂眼看着赵源。

&esp;&esp;许是回光返照缘故，赵源的气色看着不算太差，眼神也很亮，这让皇上有一瞬的恍惚。

&esp;&esp;源儿还能活下去。

&esp;&esp;可这个恍惚，被赵源的话，全打碎了。

&esp;&esp;“父皇，”赵源的声音很轻，每一个字，却又很清楚，“儿子不孝，让父皇您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

&esp;&esp;忠言

&esp;&esp;大得有些空旷的寝殿内，只余父子两人的呼吸声。

&esp;&esp;赵源的呼吸很轻，却急促，每一口呼吸都在燃烧他的性命。

&esp;&esp;皇帝的呼吸很缓，却沉重，胸口起伏，悲痛满溢。

&esp;&esp;身形发晃，皇上扶着床架缓缓在床上坐下，怔怔看着赵源。

&esp;&esp;他怎么就是白发人呢？

&esp;&esp;他还一根白发都没有。

&esp;&esp;他却要送走儿子了……
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皇上嘴唇嗫嗫，想说些什么，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&esp;&esp;他们父子之间，能说的话题很少，而多数时候，交谈都不让他舒服，以至于他忽然间想找一个话头来表达对赵源的不舍，都一下子寻不到。

&esp;&esp;赵源弯着下眼，笑容很淡。

&esp;&esp;他当然看得出皇上的犹豫，他也知道父子之间的问题，但是他命不久矣，很多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。

&esp;&esp;“父皇，儿子虽然要走了，好在还有几位弟弟妹妹，有他们在父皇跟前尽孝，儿子是放心的，”赵源缓了缓，道，“母后只儿子一嫡亲子，她定困苦，还望父皇垂怜。”

&esp;&esp;皇上喉头滚了滚，沉声道：“朕与你母后虽不是什么恩爱夫妻，但她始终是朕的皇后，你可以放心。”

&esp;&esp;赵源又道：“大周建朝二十余年，时间不长，内忧外患都有，但人才济济，相信在文武大臣们的努力下，一定可以振兴内政、收复疆土。儿臣希望父皇能广听、广看，不要宠信小人，以至于乱了超纲。”

&esp;&esp;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，嘴角抿起，透出不满意来。

&esp;&esp;赵源看在眼中，却没有退让，坚定道：“儿子要死了，如果父皇能记得这一番将死谏言，那儿子虽死犹生。”

&esp;&esp;皇上一瞬不瞬地看着赵源。

&esp;&esp;他就知道，这个儿子，从来说不出让他顺耳的话来。

&esp;&esp;明明已经是临终之时，依旧在对他这位父亲说教。

&esp;&esp;说他偏听偏信，说他宠信小人，说他乱了超纲。

&esp;&esp;呵！

&esp;&esp;可笑、可笑至极！

&esp;&esp;一个没有当过一天皇帝、甚至没有当过一天太子的人，他能知道什么？

&esp;&esp;根本不懂制衡之术，不懂帝皇手段！

&esp;&esp;年纪那么轻，尽学了那套老迂腐。

&esp;&esp;赵源观皇上神情，就知道他的话没有敲开父皇的心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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