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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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“下面？我知道藤迦跟神壁大师都在一层，我们下去吧！知道你已经脱离危险，他们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！”我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她大亨曾经来过枫割寺的消息，生怕她听到大亨的消息后，立刻把我抛开。

&esp;&esp;一旦陷入情感漩涡，每个人的思想都会混沌不堪，无论是贫贱如乞丐还是高贵如皇室贵族，统统是一个道理。如果放在平时，我该早想到事情的怪异——无限增长层数的楼梯、怪异的会发光的石阶石壁、关宝铃的惊恐……

&esp;&esp;“我们走吧？”我扶着她的手臂，慢慢把她搀起来。

&esp;&esp;“走？向下还是向上？到底哪里才是出口？”她苦笑起来，眼角忽然流出两串晶莹的泪珠，沿着腮边滑下。

&esp;&esp;“当然是向下，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晚，等明天醒来，一切都会恢复正常，别担心。”我扶着她，沿楼梯向下。她的身子颤得厉害，不住地叹气流泪。

&esp;&esp;再下了一层楼梯，如果我没算错的话，从塔顶下来，这已经是第十三层。

&esp;&esp;下面出现了白色的光，或许是神壁大师带来了某种照明工具？

&esp;&esp;我兴高采烈地叫起来：“藤迦小姐、神壁大师！你们看看，我找到了谁？”

&esp;&esp;没有人应声，下面一片死寂安静，连水声都听不到了。

&esp;&esp;关宝铃苦笑，伸手按在墙上，不肯再向下走：“我好累，不想再向前走了。你先下去，我休息一下再过来。”她的长睫毛痛苦地扑扇着，泪珠一串一串不停地滚落。

&esp;&esp;我想了想，迟疑地说：“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……我抱你下去好不好？”因为我不想再次功亏一篑，不想再生出什么变化，一定要亲手把她带出“亡灵之塔”。

&esp;&esp;“你……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怪异吗？为什么一定要下去？我很怕……”她的话语无伦次。

&esp;&esp;我弯腰抱起她，大步走下楼梯，心里充满了英雄救美的豪放感。比起王江南，我的运气应该好上几千倍。关宝铃从他身边消失，却是被我亲手找了回来，足以证明，王江南的能力只配领着神枪会的人打打杀杀，根本照顾不了她。

&esp;&esp;至少在精神上，我已经完全战胜了王江南，一分钟后，我将成为枫割寺里的英雄，就像上次在金字塔深井里救回藤迦一样。

&esp;&esp;“天——”

&esp;&esp;等我真正站在宝塔的第一层里，思想却陡然变得极度混乱、恐惧、惊骇——地面是透明的，我们犹如站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地面上。这里只有一个塔门，却是黑漆漆一片，外面什么都看不到。

&esp;&esp;我抱着关宝铃，转动着身子向四面看。这里绝对不是原先的宝塔第一层，当然也就找不到藤迦和神壁大师。

&esp;&esp;“我们……是在哪里？”我的牙齿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，就在地板外面，一条身子柔软颀长的鳗鱼满不在乎地扭动着游了过去，身上的红色斑点散发着幽幽的荧光。鱼是不可能游动在空气里的，我看得出，外面全部是水。

&esp;&esp;“我不知道。”关宝铃无奈地垂着眼帘，长睫毛颤动着。

&esp;&esp;又是一条鱼游过来，身子扁平，五颜六色的背鳍像是一排长长的飘带。像刚才的鳗鱼一样，它们都属于海洋鱼类，由此或许可以断定，我们是在海水里。

&esp;&esp;我看着脚下，隔着透明的地面，我看到了一大群胖乎乎的大马哈鱼，扭动着灰乎乎的身子穿行在大蓬大蓬的海藻之间。到处都有星星点点的荧光在闪烁，这种情形，跟我以前在欧洲做深海潜水时看到的景物一模一样。

&esp;&esp;“这是一场梦！”我哈哈大笑，放开关宝铃。她的黑色镶钻高跟鞋就在右面的塔门旁边，我大步走过去，弯腰捡起鞋子，突然想从门里跨出去。既然是梦，走到哪里都不会受伤害的，大不了惊惧万状地醒来就好了。

&esp;&esp;我的脚抬起来，关宝铃蓦的大叫：“不要！不要！外面都是水，你会没命的……”

&esp;&esp;脚停在半空，我犹豫了一下，慢慢向前伸手，穿过漆黑的塔门。果然，指尖先触到了冰冷的水，接着是手指、手掌、手腕，外面真的是水，并且是立体的水，自己的手是从水的侧面插进去的，犹如进入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果冻。

&esp;&esp;“咝——”我听到自己牙缝里不停地倒吸冷气的声音，一点一点把手缩回来，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海腥味。手是湿的，足以证明这只手曾真实地进入过水里。

&esp;&esp;“外面……水？”我腾地向后跳了一大步，用力甩着手，仿佛上面沾了不祥之物。

&esp;&esp;明明是沿着楼梯一路下来，怎么可能到达了如此荒谬的地方——一个四周是水的玻璃房子？

&esp;&esp;关宝铃穿好了鞋子，无可奈何地苦笑着：“你现在明白了吧？我们被困住了，而且是被困在海底。在门外，我曾见过一些深海电鳗游来游去，那些生物只在八百米深度以下才会出现，所以，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，至少是八百米的水下。”

&esp;&esp;我蹲下身子，凝视着透明的地面。墨绿色的海藻像是妖怪的长发般飘摇着，成群结队的不知名的鱼在海藻中间穿来穿去。

&esp;&esp;八百米深的海水之下，应该是一片漆黑才对，但因为这房子发出的隐约白光，却能照亮近处的景物。这种感觉，犹如坐着海洋游乐园的简易潜艇在水底探险一样。

&esp;&esp;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：“关小姐，你有没有发现，我们根本看不到地基？没有地基，我们又是处在哪里的？这座宝塔岂不是要无休止地沉入水里去……”纵然那些古怪的塔门可以挡住海水的进入，那么暴露无遗的塔顶呢？又有什么安全保障？

&esp;&esp;关宝铃疲惫无比地坐在台阶上：“别问我，我好累了，只想有张柔软的床，好好睡一会儿。”

&esp;&esp;地下坚硬冰冷，坐在上面的滋味肯定不怎么好受。

&esp;&esp;我打起精神，如果她累得不能走了，我就抱她走，不过这次是一直向上，看看能不能重新回到塔顶。我的轻功完全可以带一个人飞掠下塔而毫发未伤，总之，不能在这里等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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