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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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赵向晚一件一件的衣服从柜子里取出来，她的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
&esp;&esp;【不要，不要再往下扒！不要！】

&esp;&esp;终于等到这句心声，赵向晚加快手中速度，将衣服甩在一旁。她留意到有两件衣服的边角带着泥土，箱子里散发着浓浓的土腥味。

&esp;&esp;箱子底板露出。

&esp;&esp;赵向晚探身而下，双臂一伸，将那块木板轻轻一揭。

&esp;&esp;一股腥味扑面而来。

&esp;&esp;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
&esp;&esp;“啊——”一声惨叫传来。

&esp;&esp;邓雪民面色煞白，完好的那条腿筛糠一般地抖动起来，如果不是施必胜扭住他胳膊，恐怕他已经瘫倒在地。

&esp;&esp;邓满根也没有想到，自家儿子竟然在屋子挖了个地洞，他双手颤抖，一屁股坐在炕沿，面无人色，喃喃自语：“老天爷，我的老天爷啊……”

&esp;&esp;赵向晚对着洞口弯下腰，试探着呼唤：“瑶妹子？瑶妹子？”

&esp;&esp;赵长庚与赵长兴也反应过来，合力将那口挡住洞口的箱子搬开，跪在地面大喊起来：“瑶妹子……瑶妹子……”

&esp;&esp;顺着洞口内部的木梯下到底，洞中一切映入眼帘，就连见多了凄惨场面的施必胜都不忍地转过头去。

&esp;&esp;土壁坑坑洼洼，昏暗的地窖里只有一张土炕，上面胡乱铺着床上用品。赵清瑶裹在一床厚棉被里，面色惨白、骨瘦如柴。被面上血迹斑斑，污秽不堪，墙角一个马桶，体液气息、血腥味与屎尿臭混合在一起，让人闻之欲呕。

&esp;&esp;赵长庚趴在洞口慌着喊：“瑶妹子，瑶妹子！你还好吗？”

&esp;&esp;施必胜将手伸到赵清瑶鼻子底下，松了一口气：“放心，还活着。”

&esp;&esp;听到这一句“还活着”，赵长庚软倒在地，喜极而泣：“活着就好，活着就好。谢谢公安同志，谢谢你们，谢谢三妹子，谢谢，谢谢！”

&esp;&esp;赵长庚不停地说着谢谢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&esp;&esp;等到施必胜将人包在棉被里扛上来，看到赵清瑶昏迷不醒，整个人轻飘飘的没几两重，赵长兴怒不可遏，冲到邓雪民跟前就是两脚：“畜生！”

&esp;&esp;邓雪民见地窖被发现，知道自己罪不可恕，心里又是悔又是怕，不敢反抗，垂头丧气地承受着赵长兴的踢踹。半晌方才抬起头，为自己辩解：“我，我只是喜欢她。”

&esp;&esp;“啪！”赵长兴抬手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。

&esp;&esp;“啐——”一口浓痰正中他面门，赵长兴犹不解恨，“等着吃牢饭吧！”

&esp;&esp;赵清瑶被送到县城医院救治，连医生看了都倒抽一口凉气。

&esp;&esp;因为长期不见阳光、营养不良，再加上恐惧与愤怒，赵清瑶五脏六腑不同程度遭受到损害，一米六的个子，体重竟然只有七十多斤，原本十八岁的健康少女，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让人看着揪心。

&esp;&esp;下体撕裂，有小产痕迹，严重的妇科炎症，伴随高热、昏迷，如果不是赵向晚一行人来得及时，再耽误几天，就算救回来，也要留下终身残疾。

&esp;&esp;赵长庚听到这个消息，吓得魂不附体，像打摆子一般抖了起来。顾不得人在医院，五十多岁的农村汉子，扑通一声就在走廊跪了下来，冲着赵向晚磕起头来。

&esp;&esp;“三妹子，三妹子，叔谢谢你！要不是你说那封信有问题，要不是你的朋友画了瑶妹子的像，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找到公安同志，要不是你发现有地窖……我们家瑶妹子就没命了！”

&esp;&esp;赵向晚心里发酸，忙弯腰上前想要将赵长庚扶起来。这可是她的长辈，是看着她长大的乡亲，她受不住这样的跪拜。

&esp;&esp;赵长庚却死活不肯起来。他此刻既难过，又庆幸，又喜又悲，激动的情绪如果不发泄出来，他觉得自己会疯掉。

&esp;&esp;“三妹子，你是个好人，你是个好人啊。瑶妹子能够和你当同学，和你一起长大，是她命好。以后……以后只要你一句话，你长庚叔什么都听你的。等瑶妹子好起来，我们全家来给你磕头，我们帮你起屋！你爸妈要是为难你，我跟他们拼命！”

&esp;&esp;赵向晚见他不肯起来，长叹一声，伸出手阻止住他磕头，轻声道：“长庚叔，您的感谢我收到了。您这样的大礼，我一个小辈受不住啊。”

&esp;&esp;赵长兴此刻内心也在念阿弥陀佛。

&esp;&esp;他是党员、无神论者，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天意，在引导着他们把赵清瑶解救出来。

&esp;&esp;赵长庚拿到信在村里炫耀，为女儿能够出国而得意，如果不是赵向晚细心地发现邮戳不对劲，赵长兴哪怕心中存疑，也不敢在大过年的时候说不吉利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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