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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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“那边好像有条路。”她道。

&esp;&esp;路本不是路，人走多了就成了路。站得远了就能看到，那一片的地上有明显的一道发白的痕迹。

&esp;&esp;“娘”是怎么走亲戚的？

&esp;&esp;家里的人倒是都知道。以前“娘”去走亲戚时，他们都因为担心而等在这附近，远远的望一眼，哪怕什么也看不见，似乎只要能看到那条“路”大家就安心了。一开始是大姐，后来大姐牵着二哥，再后来有了二姐，有了大哥，有了她。

&esp;&esp;这附近非常平坦，四下没有林子也没有山，离最近的山都有个两三天的路程。所以很久以前就有走货的人从这里走——碰不到山匪路霸嘛。

&esp;&esp;就在几年前，有很多军队从这里过，就把这一片的地给踩平了，附近的人当然也都抓光了，十室九空，到现在也没人敢回来。但这条路还是渐成雏形，到了年尾，就会有赚了一年钱的人从这里取道归乡。

&esp;&esp;这便是要走的亲戚了。

&esp;&esp;米儿一天比一天接近那条路，她人小走不快，就让猪哥带着她。猪哥以为她只是想去找娘，但听说像米儿这么大的孩子拐子最喜欢了，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，只好当了人力车夫，心想有他看着也不怕丢了。

&esp;&esp;慢慢的走远了，也来不及晚上回家了，猪哥就晚上在土里刨个坑，抱着米儿睡在坑里。既然已经出来了，索性就去找娘吧。

&esp;&esp;两人赶了两天就看到了那条路，这里的草已经全被踩没了，跟旁边有着明显的分界，诺大一片空地，坑坑洼洼的，前不见头，后不见尾。

&esp;&esp;“娘每次来……就这么干等着？”米儿问。娘出来是不带吃的东西的，只带一块布，勉强够铺在地上的，饿了渴了就忍着。

&esp;&esp;“每天都有人过，有时一天能碰到好几个呢。”猪哥说，他坐在地上，手随便撸着地上的草，拔出一根来看到壮一点、白一点的根就喊米儿过来吃，他自己不挑，只要草梗带点绿就全塞嘴里了。

&esp;&esp;米儿复杂的发现其实家里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事，在一开始时，他明明也会担心，这还是他告诉她的；但现在他已经在为这条路上每天会多过几个人而高兴了。

&esp;&esp;多可怕啊……

&esp;&esp;所以，米儿才会带他来。个头最高，力气最大。

&esp;&esp;也最容易被“说服”。

&esp;&esp;“那些人每次只给‘娘’一点吃的。要是能多拿点就好了。”米儿喃喃道。

&esp;&esp;猪哥怔了下，笑了，“我也想啊！哪会那么好？不过等明年就好了，粟儿和谷儿也能来了！”

&esp;&esp;米儿没回他，看到前面隐隐有个小点点在往这边移动，连忙指着说：“人！人来了！”

&esp;&esp;猪哥立刻跳起来！

&esp;&esp;“娘、娘不在这里……”米儿转了半圈，跑到猪哥身边扯着他说，“等一会儿人过来了，我过去喊他！”

&esp;&esp;猪哥犹豫的看着她，摇头：“不行，你太小了，人家不会要。”

&esp;&esp;米儿：“我去喊他，就说……娘在那边，我是来喊人的。”她随手一指。

&esp;&esp;可娘没在那边啊。

&esp;&esp;猪哥看看那边，“……跟着呢？那边没人，人家去了没看到人也不会给吃的。”

&esp;&esp;“哥，你拿着那块石头，从他后面砸他，他摔倒了，我们就能把吃的全拿走了！”

&esp;&esp;猪哥被说服了，他很快挑好了一块石头，为了不让人发现，他无师自通的趴在了地上，虽然长得高大，但人却瘦，趴在不远处的地上，被荒草淹没，竟然藏得严严实实的。

&esp;&esp;米儿有一丝丝的不安和后悔，但更多的却是恐惧。她恐惧着将要走出这一步的自己。从此以后，她的人生将完全不同了。

&esp;&esp;她蹲在路边，几乎也要被荒草淹没了。

&esp;&esp;那个人渐渐走近了。

&esp;&esp;米儿也能慢慢看清楚了——那是一个……一个老人。

&esp;&esp;他有一把稀疏的、干枯的、花白的胡子，身形佝偻，步履匆匆的走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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