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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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姜姬听到那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慢，越来越轻，似乎能感觉到那个上楼的人有多犹豫，又有多不愿意。

&esp;&esp;渐渐的，一个人慢慢上来了，他身着青色丝绢，发似漆染，雪白的脸和脖子微微反着光，他垂着头，从她这里只能看到他英挺的眉和如花瓣一样鲜润的嘴唇，等他走上来，抬起头后，姜姬都觉得眼前一亮，目光像被粘住一样无法移开。

&esp;&esp;真是一个……漂亮的人，简直像精灵一样。

&esp;&esp;眫儿在这样的目光下更觉紧张，他跪伏下来，恭敬道：“公主，奴奴得公主赐见，三生有幸。”

&esp;&esp;姜姬不觉放柔声音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&esp;&esp;“眫儿。”他道。

&esp;&esp;姜姬念了两遍，“是期望、盼望的意思吗？”

&esp;&esp;眫儿惊讶的抬头，犹豫再三，带着一份羞耻答道：“……不是。”

&esp;&esp;看来是别的字。

&esp;&esp;姜姬没有再问这个，就问他是哪一家的人，为何来送礼。

&esp;&esp;眫儿道：“奴奴是蒋家从人，这是我家主人送给公主的礼物，因为未曾来拜见公主，心中不安，求公主宽恕的。”

&esp;&esp;蒋家？

&esp;&esp;姜姬刚皱眉，就见冯瑄给她使眼色，她转念一想，问：“你主人的名字？”

&esp;&esp;眫儿：“家主蒋彪。”

&esp;&esp;乱

&esp;&esp;有美在侧，如沐春风。

&esp;&esp;眫儿很会说话。不是指他口舌甜滑，擅长奉承——其实姜姬对龚獠的奉承赞美都很适应不良，每到这时她都会想起自己的年龄，然后对龚獠说的话全都打一个最低折扣。

&esp;&esp;眫儿没有奉承她，没有赞美她，也没有表忠心，他就像个到府上门表演才艺的人，在殷勤之中透着一股“我只是来表演的”的单纯气质。

&esp;&esp;他给姜姬说笑话，表演绳艺——就像姜姬小时候玩过的翻花结，他来表演更多了几分观赏性，一双玉白修长的手翻弄着黑、红双色的丝绳，绳端系着小铃，清脆悦耳的铃声中，他翻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不可思议的花样，连“见多识广”的姜姬都不得不赞叹。

&esp;&esp;他说的笑话很白话，一点都不难理解，也没有下流的东西，多数都是一个叫“数白”的傻子和一个叫“立杆”的笨蛋的故事，后来他只要一说：“这日，数白……”姜姬就开始笑。

&esp;&esp;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
&esp;&esp;冯瑄一直在旁边，也含笑听着，一声也没出。直到黄昏降临，他才提醒了一句：“公主，天晚了。再不让眫儿出宫，他回家时就要走夜路了。”

&esp;&esp;现在这夜路可要危险得多，真伸手不见五指，路上一盏灯都没有，更不会有哪个人家有钱没处花在晚上还在门前点灯为行人照路，哪怕是冯家与蒋家这样出了名的有钱有势人家。

&esp;&esp;姜姬这才发觉周围已经变暗了，“时间过得太快了。”她遗憾的说。

&esp;&esp;眫儿从刚才冯瑄说话起就闭上嘴不敢动了，听到姜姬开口，才抬头看她。

&esp;&esp;被他这么一望，她不知怎么就脑补出他其实也不想离开，他刚才也很快乐，他跟她是一见如故等等。如果不是注意到他发干的嘴唇，想起他从进来起就一口水都没喝还在不停说话，她就要相信自己的脑补了。

&esp;&esp;姜姬击掌，让役者送水来。

&esp;&esp;眫儿见摆到自己面前的水盏，连忙恭敬道谢，举起一饮而尽。他虽然苍促，水淋到下巴上，却给人一种喝酒的豪爽感。

&esp;&esp;姜姬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人，今日才相信世上有这样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的美人。

&esp;&esp;“你明日还会来吗？”她道。

&esp;&esp;眫儿一点也不惊讶，露出个笑，被水滋润的双唇红得可爱，“奴奴一定来陪伴公主。”

&esp;&esp;直到他走后很长时间，姜姬都在不自觉的笑，心情好的像欢快的乐章。

&esp;&esp;冯瑄从第二天起就不来了，而眫儿开始每天都来，他每天都带来不计其数的礼物，却从未开口要求什么，也没有说蒋彪让他来是干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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